空军“绕岛巡航”,不再是新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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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8-01-07 03: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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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11日,人民空军多型战机成体系“绕岛巡航”,出动了轰-6K、苏-30、歼-11和侦察机、预警机、加油机等多型多架战机。(雷军强/图)

(本文首发于2018年1月4日《南方周末》)

“轰炸机绕岛巡航主要对台湾军心士气产生压迫,因为蔡英文上台后,在‘一个中国’原则上倒退得让北京有些愤怒”。

2017年12月12日,空军新闻发言人申进科大校表示,中国空军前一天出动轰-6K、苏-30、歼-11和侦察机、预警机、加油机等“绕岛巡航”,锤炼提升了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能力。

《瞄准不老实的岛屿》——这是俄罗斯《独立报》记者弗拉基米尔·斯科瑟列夫起的标题,说的是解放军战机绕岛巡航,让台湾当局不淡定了。

随着人民空军频繁穿越“第一岛链”,尤其在台湾东面的大洋深处穿梭飞行“常态化”,让斯科瑟列夫感到:“(这个事情的)发展趋势,只能是越来越不算新闻了。”

“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,哪里来的什么‘国防报告书’!”2017年12月28日,面对记者提及两天前台湾当局发布所谓“2017年国防报告书”,详细罗列解放军绕台相关数据,中国国防部发言人任国强回应,我们愿以最大的诚意争取和平统一的前景,但必须正告“台独”势力,我们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决心是坚定不移的,任何挟洋自重、“以武拒统”的图谋都是徒劳的。

台“盯船待机”监视

2017年12月11日,人民空军开展例行性常态化体系远洋训练,多架轰炸机、侦察机“绕岛巡航”,其间台湾当局及美日都曾出动战机跟踪,“迎来送往”好不忙碌。

2017年12月17日下午,官博“空军发布”更是发布名为“绕岛巡航”的视频,伴随着配乐“我和我的祖国”,成群战机起飞,展开空中巡航,一幕画面中远方出现了山头,被网友推估可能是台湾山脉。而台湾岛内舆论场却因视频弄出一片涟漪,声称人民空军“绕岛巡航”就是指向台湾,“联合新闻网”惊呼“大陆威胁再升级”。

仅仅在十多年前,这样的景象恐怕连最富想象力的美日和台湾地区将领都难以置信。21世纪初,人民空军主要在内陆飞行训练,飞机出海少有协同,又无机种对抗,飞行员仅模拟练习简单的接战行动。日本《军事研究》杂志称,2004年后,大陆军机开始尝试大编队分批出海训练,每批由数架同型机自基地起飞出海,出海后不立即返航,而是飞到海上指定会合点,待全部会合后再编队返航。这些大编队出海,展示了人民空军的作战控制及联合训练能力,贯彻了“由点及面、先分后合、紧贴实战、昼夜同步”的训练方式。

曾“跟拍”过中国军机的日本航空自卫队第9航空团司令川波清明空将补(少将)坦言,过去在冲绳当战机飞行员,“那时的军事态势犹如一潭死水”,可今天空自要用一个飞行队负担平均每天超过一次的紧急起飞任务,中国空军“走出去”的步伐如此之快,以至于他和部队感到“手忙脚乱”。

对台湾而言,人民空军熟悉航路和组织编队的能力超乎预期,从远海长航训练到彻底的绕岛巡航,仅用两年就蔚为壮观。

台湾《全球防卫》杂志披露,仅以2017年12月11日出航的战机为例,轰-6K“战神”轰炸机从华中某地起飞,两架电子侦察机从东南沿海起飞,而护航的则是可以空中加油的俄制苏-30MKK歼击机。正因为苏-30MKK的掩护,台战机想拍到大陆轰-6K的近景照片,变得非常困难。

不过,台湾地区军方自认为监视大陆军机尚有些“窍门”。台湾学者高智阳披露,台湾地区军方发现解放军突破“岛链”长航,一般先派海警船或海军舰艇进入训练航路(巴士海峡、台湾东部公海)相关位置待命,进行火力掩护、通信中继或搜救待命,这样一来,台湾军情单位大体形成“盯船待机”的监视模式。

据香港《亚太防务》2018年第一期报道,随着中国空军“走出去”的动作更加密集,截至2017年12月20日就有九次飞出“岛链”,包括五次经过宫古海峡、台湾东部与巴士海峡的“绕岛巡航”。12月18日,大陆军机更是同时实施“绕岛巡航”与往返日本海飞行。

出海训练中,轰炸机是不容忽视的角色。

过去,配属轰-6轰炸机的空军部队主要以内地飞行训练来锤炼跨海战术,但随着最新一代轰-6K的问世,入海操练成为必然。2015年3月30日,轰-6K首次穿越巴士海峡,在没有歼击机与电子侦察机伴随护航之下,进行西太平洋海域的探路航训。5月21日,轰-6K再以相同模式飞越宫古水道,完成探路飞行任务。此后,以轰-6K为核心的空军机群逐步成体系地穿越这两大“咽喉点”,在“第一岛链”上留下抹不去的航迹。

诚如空军发言人申进科大校所言,人民空军飞越岛链、管控东海、战斗巡逻南海,加快成体系发展高新武器装备,推进空军战略转型由量变向质变跨越。

“慢性消耗战”?

面对中国空军在周边巡航,在美国《国家利益》记者罗伯特·贝库森看来,“轰炸机绕岛巡航主要对台湾军心士气产生压迫,因为蔡英文上台后,在‘一个中国’原则上倒退得让北京有些愤怒”。而在政治宣示与心理作用之外,贝库森所看重的是中国空军收获了实战训练效果。

“规模居世界前三的解放军空军,需要的不只是飞机,还有技能高超的飞行员,因为他们要进入最残酷复杂的战场环境,”贝库森说,“不切实际的方案、照本宣科的培训体制正成为过去,适应不断变化的条件并临场决断,对许多飞行员越来越具有挑战性。”

像绕岛巡航之类的飞行,更多在复杂环境下实施。例如,战机编队中,最重要的飞机是领航长机,由经验丰富的飞行员驾驶,他们负责指挥编队,并通常领导空中应急处突,这意味着他们要更强调空中机动性,临机调整飞行计划。“我们所想到的,肯定中国军人已经想到,解放军正有意识地让飞行员进入不熟悉的领域,按照空军术语,他们渴望在实战条件下打赢战争。”

兰德公司资深学者迈克尔·蔡斯指出,绕岛巡航改变着中国空军的思维,“使其飞行员制定自己的飞行计划,同时让他们对飞行拥有充分的自主权,从启动引擎到在空中改变航行路线和飞行战术”。

更微妙的是,像轰-6K这样的“高价值飞机”穿越“岛链”,客观上要经过日本、韩国所谓的防空识别区,这就要实地测试和收集各方防空体系的信息,包括拦截时间、地面作战控制程序乃至通信等一手背景数据,除了比对现有信息加以修正,还能获得许多意想不到的现地情报。毕竟,轰炸机的敏感度比普通飞机高得多,对手多半不敢掉以轻心,肯定“厚礼相待”,轰炸机组更有机会了解对手的战备和训练水平。

台湾《全球防卫》杂志想得更极端,担忧解放军通过增加轰-6K派遣频率,消耗目标对象的出击架次,因为战机只要出动就一定有损耗,而许多零件只要到达时限或技术条令规定的使用次数就必须更换,否则不仅影响飞行安全,更可能在空战任务中影响机体安全。

这就带来一个悖论,如果刻意跟着轰-6K的行踪频繁出动,将会快速消耗现有的零部件库存,像发动机和航电系统的大修检查周期也会缩短。对后勤补给保障能力不足的国家和地区来说,这形同“慢性消耗战”。

不会放弃的权利

斯科瑟列夫认为,中国空军在“第一岛链”周边实施远海长航训练,某种程度上和美军“公海飞越自由”异曲同工,毕竟军机带有强烈的战略宣示意图,表明中国空军的力量触角足以涵盖亚太“第一岛链”的重要战略节点,“这是中国人不会放弃的权利”。

他的同事奥列格·奥德诺科连科则认为,随着美国《2018年国防授权法案》包含抬升美台军事关系的内容,这个“麻烦的岛屿”再度成为中美关系中的敏感点,“如果忽略台湾地区对中国安全政策的至关重要性,并且无视北京当前对台湾地区趋势的普遍紧迫感,那就会铸成大错”,“绕岛巡航”将成为解放军表达能力与捍卫主权的“有力手段”,“这是需要让对手看得见并且相信的威慑”。

兰德公司专家蔡斯看得更远,他从中国领导人要求中国空军抓紧向“空天一体,攻防兼备”转型中找到了“绕岛巡航”的答案,那就是增强中国空军的战略威慑力和远程打击能力,大体能完成“绕岛”的轰-6K只是一个起步,“中国对未来的战略轰炸机有更雄心勃勃的计划”。

2016年秋,原中国空军司令员马晓天曾暗示空军正在发展这一力量,当时他表示中国空军正在发展新一代远程轰炸机。随后,中方的评论暗示它被命名为轰-20,具备常规、核威慑力量和远程打击能力。

蔡斯认为,“绕岛巡航”着实是不必太过纠缠的“昨日黄花”,毕竟在解放军面前,别说一个台湾,哪怕整个“第一岛链”都不过是“一汪小溪里的鹅卵石”。

中国国防部发言人已在多次例行性记者会中表示,远海长航乃至绕岛巡航训练都是年度计划内的安排,类似的训练今后还要继续进行,显见这类新闻更多承载的是政治意涵。2017年9月底,央视节目《榜样》大篇幅报道轰-6K飞行员刘锐的事迹,披露了2015年3月30日他驾驶轰-6K飞越巴士海峡时,曾遭到不明战机拦截。镜头曝光后,有台湾网友比对不明机的外形与图案,认定是台湾空军第401联队(今第5联队)的F-16战机,还有台湾网民发文数落解放军照相器材老旧,拍出来的“不明机”太过模糊,应尽快将照相器材升级。然而台方心里清楚,这实际是大陆方面有意模糊影像,因为军机有国家象征意味,中国大陆从来不承认“两个中国”或“一中一台”,因此直接予以模糊。

中正大学战略所助理教授林颖佑承认,这是数字时代舆论战的一环,大陆丢出一张过时照片就让台湾正反两边激化,算是最廉价的心理战略,“在央视曝光的图像中,可知大陆宁可用‘不明机’而不用‘台军’字眼来形容,明显是刻意‘矮化’台湾”。在他看来,大陆对台军事舆论战的运用手法已相当熟练,“是一位老辣的高手”。

网络编辑:吴悠责任编辑:姚忆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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